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      小蘇

      2022-03-28 11:40:22 來源:

      小蘇全名蘇式潘,浙江泰順人,他是父親的“鐵桿”兄弟,也是我的忘年交。小蘇其實不小,他1959年出生,前幾年已經退休了,叫小蘇那是三十幾年前就叫習慣了,到現在再也沒辦法改口。

      認識小蘇是1985年,那時,我剛上初中。二十多歲的小蘇來到我們村收兔毛,隨行的,還有一個年齡相仿的伙計。熱情好客又豪爽健談的父親就讓他們長住在我們家。我所居住的村是閩東北接合部的一個大村赤巖村,土話叫“衙后村”。那時,村子經濟落后,我家常年都吃不飽,大部分時間要靠“地瓜米”充饑。

      收兔毛是要走村串戶的,父親熟悉地形,又會講好幾種方言,就自告奮勇充當向導。那時,五十多歲的父親帶著小蘇他們到周邊的周寧、政和、壽寧、屏南山區收兔毛。浙江人不僅腦袋靈光,而且吃苦耐勞,當時交通不便,一路上爬山越嶺,風餐露宿,經常出去一趟就是一周半月的。收一次兔毛回到村里,就得忙著分等分揀分裝,再運到浙江銷售,據說還做出口,可以賺取可觀的差價。父親則按日賺取工錢,相比之前過著一年到頭干苦力活卻連肚子都填不飽的日子,這筆工錢已經不少,他也很知足。

      碰到天氣實在不好,小蘇偶爾也呆在家里休息。這時,他就會到街上買一堆豬腸子之類的豬下水改善生活。他們自己動手,猛火大炒,加上很多辣椒。記得那時,只要他們開始炒豬腸子之類的,那股濃烈的辣椒味一定會嗆得我猛打噴嚏。但是,端上桌子的一剎那,香氣又撲鼻而來,令人口水直流。小蘇是個熱情善良的人,生怕我們客氣,總是反復勸我們吃菜。一年難得聞到肉味的我們兄妹幾個聽到小蘇的勸吃,猶如戰場上聽到沖鋒號角的戰士一樣,迫不及待地把筷子伸到碗里,夾起豬腸子就往嘴里塞。那滿嘴的香味、辣味和溢出嘴角的腸油帶來的美食享受真是妙不可言,特別帶勁、特別下飯,吃得我們滿頭大汗卻仍然放不下筷子。

      后來,父親在小蘇的指導下開始帶著我三個姐姐去周邊收兔毛,當起了小老板。村里幾十戶人家也聞訊而來,紛紛加入隊伍。小蘇則換了一個向導,是我三姐的閨蜜,一個非常能吃苦非常能干的女孩子。收兔毛的日子日復一日地重復著,我家成了遠近有名的兔毛集散交易中心,家里一樓、二樓都堆滿了雪白雪白的兔毛,大人們坐在矮凳子上忙著整理兔毛,整個房子里彌漫著兔毛淡淡的怪味,也充滿著大人們收兔毛過程中酸甜苦辣的發泄和經驗之談。閑下來的時候,小蘇照例會做炒豬腸,招呼大家一起吃,好客父親則舀上幾大碗家釀紅酒熱上喝。吃著辣辣的炒豬腸子,喝著醇厚的家釀紅酒,大家臉通紅通紅的,話也漸漸多了起來。他們一邊品酒嚼腸,一邊憧憬著收兔毛賺錢后的美好愿景,一桌人其樂融融,仿佛這已經是人間天堂般的生活了,遙遠的夢想正向他們款款走來。

      在我家住了一年多,小蘇就回了泰順。聽說他是1976年的高中畢業生,文化水平不錯,當過十年民辦教師,回去后很快通過考試招干了,在當地的農村信用社上班。父親則利用收兔毛賺的幾千塊錢,雇人開山種茶,經營著自己的夢想莊園,成了村里小有名氣的“萬元戶”??恐畮桩€茶山,父親先后把我們兩兄妹培養成大學生,自己還被鄉里評為優秀共產黨員,被縣里樹為勤勞致富的典型。通過父親介紹干起收兔毛營生的幾十戶人家,不僅自己脫了貧,還帶動當時周邊幾個縣鄉的人飼養長毛兔,成為當時熱極一時的脫貧致富項目。

      后來,由于通訊不便,沒有電話手機,我們與小蘇中斷了聯系。雖然聯系不上,但是,樸實的父親一直無法忘記小蘇給我們帶來的好處,一直到去世經常向我們講述當年收兔毛的故事,念叨著小蘇的為人,贊賞小蘇的吃苦能干。

      去年三月,我向三姐要到了小蘇的手機號碼,并添加了微信,這才在三十幾年后與小蘇恢復了聯系。去年十一月十五日下午,我接到三姐的電話,說小蘇到周寧我大姐家看望母親了,要到建甌拜訪我。我接到電話異常激動,焦急地在辦公室等小蘇。臨近下班,小蘇才帶著我母親和我三個姐姐一幫人來到我辦公室。我一眼就認出了小蘇,雖然已經62歲,但他還顯得異常年輕,滿頭黑發,看上去也就50出頭的樣子。我們倆緊緊地握手,大家百感交集,坐著一邊泡茶一邊聊天。原來,小蘇招干后,在泰順信用社工作了33年。33年來,他像當年收兔毛一樣,奔走于千家萬戶,指導幫助當地養殖戶脫貧,曾經10次被評為縣優秀共產黨員,還被授予溫州市勞模、浙江省新長征突擊手稱號。如今,小蘇擔任泰順縣彭溪鎮商會副會長,還在為家鄉發展貢獻余熱。

      茶后,我請小蘇到家里吃晚飯,知道小蘇要來,我囑咐妻子煮了幾個當年農村的土菜,特意做了一大盤辣椒炒豬腸子。吃著小蘇當時在我家吃的土菜,喝著大姐從家里帶來的家釀紅酒,氣氛非常熱烈,也非常溫馨,仿佛又回到了當年。只是我們和小蘇再也品不出當年的味道,即便是同樣的食材,采用同樣的配菜,放進同樣的調料,甚至加更多的辣椒。這大概就是時過境遷的緣故吧!

      回想當年收兔毛的艱難歲月,小蘇、我父親帶著一幫鄉親,賺個一二十塊錢,辛苦而充實。如今,我已經到建甌工作十幾年,女兒都大學畢業了;當時收兔毛的三個姐姐也兒孫滿堂,各有各的發展;當年靠收兔毛致富的幾十戶人家,也都住上幾層樓的磚房,過上小康生活。所有這些,都凝聚著小蘇的功勞,是他帶著父親、帶著幾十戶鄉親擺脫貧困。如果父親在天有靈,我想他還會重復著感激小蘇的“老調”,也會為我們今天過上的幸福生活深感欣慰!

      在夜幕的掩映下,我與小蘇揮手作別。此時,大街上華燈初上,車流穿梭,到處閃爍著濃厚的人間煙火氣息,我目送著小蘇的車子消失在視野中,但愿小蘇永遠是小蘇,也永遠是我們的小蘇!

      (陳守印 作者單位:建甌市委政法委)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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